|
应该来说,凡是热爱电影的人,在他们内心最底层,都保留那么一个梦,制作银幕幻觉的梦,讲述曲折故事的梦,我和《奥运情缘》的梦。
首先编个故事给你听,很久以前,有这么一群人,他们行舟于大海,每遇到一个新的岛屿,无论大小,他们都会到上面去做一番调查。他们把岛屿上的气候、山林特点、有哪些野兽、什么果子能吃等等一系列情况,统统刻在几块大木板上,然后把它们插在岛屿外围的四面八方,这才放心驾船继续前行。他们日复一日,时而因为找到天堂般的岛屿而欣喜,时而因为遇到不利生存的土地而忧伤,但他们从未停止,也从未想过要停止下来,这是一种瘾。他们常常能看到很多人快乐地生存在他们推荐的岛屿上,也会看到有些上错岛的人离去时带着后悔与失望,当然,也有例外情况。有时,他们会跟岛上的居民沟通,或许还会常住一阵儿,但永远不停留的时间和海浪不会让他们习惯放弃船桨,因为还有数不尽的岛屿跳出海面,等待在前方。电影也是片海洋,直到现在,仍有这么一群人……
关于这个故事——它不只写给2008
我自觉走了一些路,读了一些书,看了一些碟,听了一些歌,冷眼旁观了一些悲欢离合,我原以为我会从容自若地面对这个故事,然而我错了。 写“奥运情侣”这个故事的时候,大家刚刚在群里萌发拍片的念头,而稍带讽刺意味的是,我是用单位办公室的电脑打下了这个故事,这不经意间的神来之笔,让我们给这个尚无任何规则、样式、图案的器皿,和好了泥。我是一个喜欢听故事、看故事、讲故事的人,这就是我一直钟爱拍摄剧情片的原由,对于电影而言,大多数人是喜欢看故事的,故事讲的不好,即便你拍的画面再美、用的音效再好、特技添加的再多,还是不能延长电影在人们心里的保质期。从这点上你不难看出,我是一个非常看重“编剧”的导演。 《奥运情缘》这个剧本其实并不复杂,故事主线和结构都相对比较简单清晰,这和我以前拍摄的《平凡年代》和《今年圣诞》相比,要容易梳理的多。很多人说这是一个很应景的剧本,这我承认,因为我们在动笔之前,就已经将这个故事发生的大背景,确定为2008年北京奥运会即将召开之时,这么一个时代背景。任何的剧本也好,故事也好,我们都要给他限定在一个时代的背景下去发生,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更好的把握好那个时代背景下的人物、环境、标志、音乐、心态等等问题,给大家看的时候,也不会发生让人觉得某样东西和某样东西同时出现很别扭的地方。但是,我想强调一点的是,《奥运情缘》这个故事,绝对绝对,不单单只写给2008年。一部好的影视作品,一定要经得住时间的考验,如果你认为我们写这个剧本、拍这个片子,只是像所有借2008年北京奥运会热浪火一把就算的事情一样,那么你错了。我们写这个剧本、拍摄这个片子,是我们宁波影迷俱乐部所有会员向2008年北京奥运会献礼的一种形式,更重要的是,我们在带动宁波原创影视文化建设上贡献了我们自己的力量,它的影响力不仅仅是在今年、明年、后年,而是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大家只要提到宁波DV电影,就会联想到这部开创了前无古人之举、形式大于内容的作品。 写剧本是一个极其痛苦的过程,因为这需要你将一个在脑海中产生的小故事,变成几万字的影视剧本,包括演员们的每一句台词。我一直认为剧本不能靠一个人闭门造车,一定要有几个人围在一起,侃出来。所以,这里不得不提到2个人,孙雁冰和马原。认识前者的时候,她给我的印象是她永远不停止说话的嘴巴,以及她的名字,一度让我怀疑她的父母是矛盾的“粉丝”。在确定起用她帮助我完成剧本算起,这个略显“精致”的研究生同学,付出的精力是巨大的,而她敏捷的思维和老练的写作方式,都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以后若有其它的机会合作,我想她会是我重点考虑的对象。说到后者,他是我大学时期的老师,也是引领我走进DV电影领域的导师,一个在片尾字幕中被我冠以“顾问”头衔,但却在我心里如同神灵般敬仰的人。可以说,我所有拍摄的作品都经过他老人家的指点,他在前期剧本上给于我的帮助,是这么多年我对他信赖的原因,甚至有些依赖。我一直想用什么词去向别人形容他,但那么多年,我一直都没有想好那个最贴切的词,在这里,我暂且用“隐士”吧。正如老子所说,因其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天下有几人明白这个道理呢? 久而弥笃,万事心照,我们不必强求自己成就一片森林,但我们完全可以亲手去种一棵树。是我们在生活中创造了故事,还是故事找上了我们,呵,这个问题留给每个人自己去思考吧。
关于拍摄过程——我们和“圣火”赛跑
世间真正令我们感动迷醉的事情,往往是无形的。譬如感情,譬如梦境,譬如上帝,譬如电影。人们常说,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是不会感觉累的,说归说,整个前期拍摄的过程还是让我感觉非常身心疲惫的。 首先说的是时间。时间真的是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了,这一秒钟发生的事情,很快就成为了过去式,而每当我上网看新闻、回家看电视的时候,我最怕看到的就是写着“今天是X月X日,离奥运会召开还有XX天”。我们的片子必须在奥运会前拍完,这是开拍前我就给自己定好的,但这个提前不光是片子出来,还得连着首映式,最最紧迫的是,我们必须让首映式提前在奥运会开始前的30天里,换句话说,我要把这个片子的首映式在7月8日前搞掉。如此安排当然是有原因的,为了它的影响力不被奥运的氛围完全所掩盖,又能借着奥运召开前的热度体现它的价值。这样一来,我便把拍摄周期定在四、五两个月份里完成,而空出整整一个六月来做后期,在7月初这个黄金时段来争取首映。 拍摄开始于3月29日的那个周末,以后我们度过的每一天都伴随着奥运火炬在各城市间的传递,我感觉我一直很赶,拍每场戏的时候都很赶,似乎像是在和圣火的传递赛跑一样。有一点我得承认,我高估了很多会员和拍摄电影之间的距离,尽管我做了充分的思想准备,但还是不得不承认,业余的爱好,除了并不坚定的热情以外,真的毫无专业性可言。但毕竟是无任何报酬的工作,没有任何的商业利益在里面,我又能过多的要求他们什么呢。我们做好了困难、困难、再困难的准备,但还是没预料到是那么的困难。大家总有各自忙不完的事情,包括我自己在内,似乎人自从工作以后,时间就越来越少的属于自己支配了。大多数的拍摄都集中在周末,但剧组的出勤率却很低,在我的印象里没有哪次是全部全部的人都到场的,甚至连5号那天的首映式,都还有人因为工作或者家庭的事情,而不得不缺席。这就是我们面临的最大的困难,我们只有去挤时间,并且在有限的时间里,将我们预定的部分拍摄完成。再加上天气等不可抗拒的因素,我认为,这部片子按照它的剧本时长,能在2个月的时间内拍摄完成实数不易了,毕竟这2个月的时间里,我们只有8个残缺的周末。 要想成为像蜘蛛侠那样,一边要照顾自己的家庭和生活,一边还要扮演惩恶扬善的大英雄,压力可想而知,白天里时常忙的焦头烂额的情形转移到夜晚,就变成了失眠。是的,失眠是我在拍摄时间里收获最大的东西,连续2个月,有时候整夜整夜的辗转反侧,有时候干脆开灯坐起来,重新打开电脑。大脑在那几个月,我相信是处于饱和状态的,总有理不完的事情要去思考,要去安排,要去决定。即便是人的身体已经昏睡过去了,但大脑依旧在飞速奔跑着,而我一直用来支撑自己的信念就是,年轻时,每向前奔跑一步,就觉得离梦想又近了一点。
关于后期制作——迷失六月
就像蝴蝶必须经过蛹的挣扎才能拥有一对坚定如画的翅膀,“挣扎”也是美丽的。我把这个“挣扎”给我们的后期制作,如果说电影的前期拍摄是件让大家痛苦的事情,那么《奥运情缘》的后期制作则更加让人痛苦,不同的是,痛苦的人只有我和剪辑师老梁。 在整整一个6月份的忙碌里,我没有一天不把自己搞得很疲惫的,尤其是下半个月,我和老梁2人连续有10天这样工作到凌晨2、3点。我一度很惊讶于我自己的精神状态和生理机能,更惊讶比我年长一轮多的老梁的忘我工作态度。后期的剪辑很枯燥,就好比在和好的泥胚上确定形态、雕饰纹路、打磨上色,每一项工作都细致入微,真的如同在打造一件艺术品似的。老梁因为刚搬了新的工作地址,所以还没来得及装修,我们就在没有空调的房间里工作,这对我也是一个考验,我们一起抽烟,我们一起喝矿泉水,饿了去楼下买手抓饼,还必须在12点前买,因为后半夜人家关门了。每每接好了一组流畅的镜头,或添加了一段出彩的音乐,或制作了一个意外的特技,我们都能欣喜并大呼“太牛B了!”,那段日子的夜晚,那幢大厦属于我们2个人,疲倦的时候,我喜欢站在窗台边,俯视着这座寂静的城市,然后暗暗对自己说,加油伙计。 在6月份里,还有2个不得不提到的日子,6月17日和6月29日。6月17日,是我大学毕业三周年的纪念日,在那一天,我们《奥运情缘》的预告片,首次出现在NBTV-5和中国宁波网上,这是多么值得纪念的事情啊。回想工作的这三年,我经历了很多,成熟了很多,也改变了很多,但唯一没有改变的,是心中对电影执著追求的梦想。这样的坚持很不容易,这样的坚持连我自己也很敬佩自己。接下来就是6月29日,这是我27岁的生日。能提前3年了却自己将新片带进电影院的梦想,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也是意料之外的事情。意料之中,是因为我坚信自己有能力达到这个理想,而意料之外,则是没想到比我预计的30岁这样,竟然早了整整3年。其实,我对自己一直都有很明确的人生规划,并一直很坚实的在走好每一个阶段,也许电影和梦想对于别人来说有点虚幻,但对于我,是那么的真实。6月29日一整天我都在老梁的工作室里度过的,恰巧那天也是老梁宝贝女儿的生日,但他却没有回家,这让我很是感动。这个其貌不扬,非常内敛却很有想法的中年男人,给我的帮助不仅仅在后期的制作上,同时,他也告诉了我,电影是一门技术 ,更是一门艺术,这才是好电影久久让人不能释怀的原因。
关于演员——他们都很出色 我们一直希望自己都是故事中的主角,可是生活里的种种失意却在提醒我们:很多时候,我们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配角,一个故事的见证人,而我们也乐于将这些故事叙述出来,因为故事里面有一个我们依恋的世界。 选演员,和结婚一样,是场赌博。赌对了,演员也好,电影也好,都迈上一个新的台阶,反之,则相反。盛一冰和孙健中都是俱乐部的会员,接触的机会比较多,我感觉,在相对有限的“海选”条件下,他们2个是符合剧中人物塑造要求的,尤其是起用孙健中来饰演“吉祥”。而选择许婷婷,我确实有点赌的性质在里面,我首先赌她能被我的话说动心,决定出演女一号,因为在她之后,我确实已经没有了女一号的考虑对象;接着我又赌观众会接受并喜欢她,因为在她确定出演之前,我们已经开始了部分戏份的拍摄,所有的人都在那段时间问我的问题都是,女一号是谁?令我感到欣慰的是,现在看来,这2个赌,我在她身上都赌赢了。尽管我认为自己不会因为某场“试镜会”就选中某个演员,但我确实通过那一次的接触就确定了两个演员,一个是“朵朵”,一个是“李小姐”,他们让我一眼看中的,除了他们符合剧中人物需要的那种状态,还有她们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那份对表演的欲望,我觉得那时自然的,也是我需要的。 如何来评价演员们在这部对于他们来讲,一生也许就一次的电影中的表现呢?我想,对于盛一冰、许婷婷来说,他们无疑是各种媒体暴光率最高的两个演员,因为他们俩是这个剧的核心人物;对于孙健中来说,他无疑是电影上映后最被大家拿出来讨论的一个,因为他剧中人物的抢眼表现;对于“暖暖”和“朵朵”他们很好地完成了“绿叶”的作用,并在电影最后给了她们先前一直围绕着的“红花”一份有力的“生日礼物”;对于“李小姐”、“赵小姐”和“周小姐”而言,她们则用自己的惊艳,告诉了大家电影中黄金配角的重要地位。还有“王阿姨”和冯勇两位老师的客串演出,都使的我们这个片子蓬壁生辉,增色不少。很难讲,我是因为“王阿姨”,而喜欢上了《得月街》,还是因为《得月街》而喜欢上了“王阿姨”,总之,她老人家真的很有戏,她才是那个“穿普拉达的女王”。综上所述的话,所有人的表现我都是满意的,这也再次证明了人都有潜能可以挖掘。 用周星弛的电影《喜剧之王》中的台词来鼓励所有参加演出的朋友们吧: 尹天仇:恭喜你了,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很出色的坐台小姐。 柳飘飘:你也一定会成为一个很出色的死跑龙套的。
关于自己——“DV点燃梦想的火花”
贾樟柯导演一句“买一台DV你就是导演”的宣言掀起了年轻人更大的热情,在我看来,DV同时还代表了一种话语权,一种表达的方式和权利。相比与看电影,玩DV也许是心怀电影梦想的我和电影亲密接触的最直接有效的办法了。它对于我来说,不仅是一个圆梦的工具,还开创了我人生的另一个时代,帮助我完成从一个影迷到电影人的虚拟飞跃。它就像一支强心剂,在我已经找不到其他更好的表达自己的方式的时候,在我身上点燃了一个燃烧梦想的火花。
前面说过,《奥运情缘》对我来说是一部形式大于内容的作品,我第一次在有商家投资的情况下拍摄电影,这让我觉得自己从未和商业电影离的那么的近;我也是第一次从自己身上卸去了摄像和剪辑这两项重要的工作,转而委托给我觉得比我更强的人去完成,而一心只能做好我的导演工作,也许是戏外太多的事情,过多的占用了我的精神、分散了我的注意力,其实我自感导演对演员的说戏还是少了那么一些,没有更好的去帮助他们诠释好各自饰演的角色。不过,好在,业余演员的特点就是,本色大过于修饰。 对于整部电影如此大手笔的宣传投入,我常笑着说“拍着玩儿的,一不小心搞大了!”事实上,有太多的艺术家把自己自诩为飞翔的鸟类,但在我看来,即使不能在天空中翱翔,也要在陆地上让梦想有一次肆意张扬的机会。这半年的时光,如同一格格的电影胶片,循环在我脑中播放着,那些人和那些事,我想我会记住,因为这是一个谁也无法复制的,只属于我们、只属于2008年的传奇夏天。至于故事的结尾,俱乐部帮助我提前3年完成了我人生电影梦想的阶段目标,而我也帮助俱乐部的很多人完成了也许是一辈子唯一的一次让自己投影在国家级正规电影院线银幕上的机会,这才是电影最好的结局,不是吗。
我们爱电影的原因,就在于它让我们找到一个替代物。在光影交错之间,我们情愿相信自己就是主人公,和他们一起受难,和他们一起欢笑,和他们一起体验一种超脱于现实的生活。我身边总是有太多的人在抱怨自己被上帝遗忘,那么我说向阿甘学习吧,因为珍尼的一句“跑”,这个被上帝遗忘的孩子最终跑赢了整个世界。如果你也觉得自己够天才,就不要浪费时间,努力在道路上积蓄能量,跑给上帝瞧瞧,让他看到你的努力。最后祝愿每个追求梦想的人在被上帝看到的时候,仍能记得自己最初最真的梦想。
|